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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女们的舞会


作者:佚名 更新日期:2011年11月10群学网
   
 
标签:性与性别

  Jolin开始跳舞了。当跳跃的拉美风格音乐响起,她踮起脚尖,舒展了肩膀,开始扭动起胯部。无论是在酒吧、在舞台还是在练习室,周围的人都会为她停下来,女士们则尖叫起来。“如果你跟Jolin跳舞,你会爱上她。”她的男舞伴微笑着说。Salsa用节奏和性感,点亮了爱情。然而爱情之舞的终点,也在高潮之后如期而至,这就像Jolin以及所有剩女的情感宿命。

  Jolin的要求其实很明确。她需要一个负责任的、能相互支持的、又镇得住她的男人。随着她自己年龄和心灵的成长,她好像爬上了一座金字塔的顶端。越高的地方,有越令人绝望的空气。

  记者_ 沈玎  实习生_ 唐爱玲 李韵 徐雨雯  上海报道  摄影_孙炯

  女强人制造者

  Jolin今年已经36岁了,过完了三个本命年。她把她最后一个本命年,献给了舞蹈。在上海衡山路上的一个舞蹈教室里,她和她的舞伴狂热地投入到了一种被称为萨尔萨(Salsa)的舞蹈中。

  Salsa在西班牙语中是指某种带有辛辣味的番茄酱汁,此后转变为人们日常的口语,结合了音乐,便成了热情的催化剂。在周围人的眼里,正在跳Salsa舞的男女,仿佛正坠入爱河。所以也有人把Salsa舞称为“催生爱情的魔法舞蹈”。

  但是Jolin没有收获她自己的爱情。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果实,那在Jolin的生命中,爱情之花只为她徒然开放了四次,然后就垂败了。

  这四段经历像是一场策划良久的阴谋一样,命运用两次爱情让Jolin对婚姻充满向往,再用两次爱情让她对婚姻绝望。

  Jolin遇到的第一个男人A,是在她20岁的时候。这是一段很平凡的感情,她和A相识相恋、互相见过了父母,并自然而然地开始设想婚后的生活。但是A最终劈腿了,好吧,这样的男人没什么好可惜的,Jolin这么对自己说。

  第二个男人B是一个广告人。Jolin非常非常地迷恋他,也渴望能够与他组建家庭。但是B面对婚姻的时候,做了逃兵,他太年轻了,不堪重负,也还没有玩够。从他家搬出的时候,Jolin的性情变了,她想让自己快乐,但是她不得要领。

  离开B之后,Jolin专心经营自己的事业,她在医疗行业的人缘不错,自己开的公司也运营良好。Jolin还第一次接触到了Salsa,舞蹈时的感觉让她着迷。

  就在这个时候,她认识了来自北京的C。北京男人的味道,把她给镇住了。她为了和他在一起,不惜关掉自己的公司,一个人跑去了北京,就像一个还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疯狂。

  但最终,C也让她失望了。一方面C自己的事业并不顺心,另一方面,开始做起舞蹈老师、交友广泛的Jolin,让他没有了安全感。两人在几次投资上的分歧,使得要面子的C颜面全无。

  Jolin见识到了一个男人从自信到自我怀疑的蜕变,男人的脆弱近乎是让她大开眼界。有时在床上,Jolin听着C喋喋不休的抱怨,不觉间竟打了个盹,醒来之后,发现C还在说。这个时候,Jolin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不爱他了。

  这一次是Jolin离开了。她带走的不是悲伤,而是某种很奇妙的心灵体验。离开一个男人,让她觉得世界变得好大,她非常惊讶地意识到,原来自己一个女人,也能做那么多的事。

  回到上海之后,Jolin全职办起舞蹈学校,并且一开就是7年。在这个过程中,她又认识了D,但是D把感情看得太淡,太像一种游戏。他就像Jolin在历经磨难之后的最后一位导师,试图教会她如何像男人一样,把爱情当做某种“速冻水饺”。

  “Jolin是个女强人,”初学Salsa不久的Avril对她感到无比崇拜,每次很多人一聊起八卦来,Avril就会感叹,“为什么Jolin没能遇到好男人?”

  “也许她本身的个性,已经太像一个男人了。”有人说道。很多时候,人们都没有太多地意识到,大量的女性就业造就了中国的经济奇迹。稳定的职业增加了女性的独立性,她们能够做更多选择,包括选择不结婚。

  而一部分男人在情感上的玩世不恭和在婚姻上的怯懦,不仅具有某种生活方式上的示范意义,也成了女强人流水生产线上至关重要的一环。

  “我已经遇见过背叛过我的人,我最爱的人,也遇见过最爱我的那个人了。我想我的爱情已经足够了。”Jolin说。

  上海周末

  9月24日,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。Jolin很早就来到了自己的舞蹈教室。今天是学员们的Party Night,她希望一切都显得完美。这个新近搬入的舞蹈教室,看起来还显得颇为单调。

  这是一个特别的夜晚,因为在周六晚上还能跑出来跳舞和玩耍的人,一定都是像自己一样的剩男剩女。Jolin已经习惯跟他们在一起享受生活了,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事业有成,过了适婚年龄,但是茕茕孑立。

  这是一群心甘情愿被剩下的男女,他们在生活中不需要他人扶持,也不愿承受家庭的重担,工作的时候像机器,不工作的时候像动物。

  偶有圈子里的人擦出火花,结成连理,到最后总是会成为一个闹剧。结婚在这个圈子里,就像一件被诅咒的事情一样。“性自由、消费主义、成功学这三粒男人的毒药,却成了剩女的春药”。

  Avril试图介绍她另一个剩男朋友接受采访,她开玩笑说:“你可以问他,到现在,一共睡了多少女人。如果他说记不清了,那是实话。如果他说80几个,那也是实话。如果他说8个,你替我扇他一巴掌。”

 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剩得这么潇洒。29岁的李昇,也是因为愁嫁而在朋友的介绍下,去学社交舞。李昇是一名大专教师,平素能与男士接触的时间并不多。由于李昇是上海本地人,她现在还跟父母生活在一起,被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
  “你已经跟你的父母结婚了。你身上一点求偶的味道都没有,看起来安详得就像是个孩子他妈。”李昇朋友的这句话,损得她心如刀绞,“男人在哪里?男人在任何地方,就是不在你父母的家里。”

  李昇愿意答应去学跳舞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一部叫《黑天鹅》的电影。女主角妮娜原本是一位家法严苛、压抑性欲的芭蕾舞者。为了演出那只魅惑的黑天鹅,她不断异化自己的性格、身躯和灵魂。当妮娜最后成功的时候,李昇泪流满面。

  “结婚是否也是一件需要我如此折磨自己的事情?”她并不确定。《经济学人》曾有一项调查显示,在2003年,北京月工资在5000—15000元的女性中,有一半的人未婚。其中,又有一半人认为没有必要结婚。但是在中国,单身仍是一种被社会“敌视”的生存方式。

  今年7月的第一个周末,刚到舞蹈课堂的李昇,拘谨得像一座蜡像。下意识地就退到了墙角,双手抱胸当壁花。偶然也有男士主动来邀请,但李昇发觉,其实自己对于学社交舞的大部分男人并不感冒。

  这些男子过于轻佻,曾有人刚在周六跟她换了手机号码,周日就发短信来说“我好想你”,李昇说,她看到短信时,都快要吐了。

  在李昇父母的观念中,谈恋爱就是要一次成功的,不然就没有必要谈。“他们并没有把谈恋爱当做是一件需要学习和练习的事情。以为就像开水龙头一样,打开水就来了。”

  李昇的妈妈从很早的时候,就开始为女儿物色相亲对象。从今年6月开始,她瞒着李昇转战到了人民公园相亲角。这个始于2005年8月的周末相亲活动,一直延续下来,年年火爆。拿着子女相片相互交谈的老年人成为了公园里奇特的一景。

  这里是属于爸爸妈妈的另一种“上海周末”,大部分的家长瞒着自己的孩子,每到周六周日,就赶到这里来,参加每周一次的例行婚配集市。上海的婚姻市场,是全国最顶尖的“丈母娘市场”,就连本地的相亲节目,也想出请丈母娘站台的鬼点子。

  “你儿子有房吗?”、“什么位置的?”、“房贷多少?”……各种各样直白的生意,让神圣的婚姻颜面扫地。有位气急败坏的母亲,一度在相亲角情绪失控,“我还能有什么要求,是个男人嫁出去就好了。”

  李昇偶然知道了妈妈在人民公园拿着她的照片到处兜售,气得在家大闹了一场。“你何必要把我摆到摊上去,就等着别人走过来看上一眼?你女儿很实惠的,是吧?我是白菜吗?我不结婚了,我这辈子都不结婚了!”

  李昇的妈妈被吓坏了,“早知道这样,当年在大学里就让女儿谈恋爱了,高中的时候就应该让她去谈的。”

  爱无能

  爱情对于36岁的女人来说,已经不是什么活命的氧气。Jolin觉得自己可以在没有伴侣的情况下,很快乐地活下去。但她并不是一个不婚主义者,与Jolin交谈,会觉得适合的男人真的太少,而不仅仅是一种“剩女界的装腔作势”。

  不久之前,Jolin去参加了她弟弟的婚礼。亲戚偶尔会提到几句:“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。”这种级别的压力,现在她已经无感了。

  在中国的各大门户网站上,都曾对剩女难嫁做了调查:64%的某网网友认为剩女“太挑剔,择偶要求过高”(77776 人次投票),45%的另一门户网站网友认为剩女都是她们“自找的,都是挑来挑去惹的祸”(96471人次投票)。大众倾向于将问题归结于某种新式的“大女子主义”。

  但Jolin的要求其实很明确。她需要一个负责任的、能相互支持的、又镇得住她的男人。随着她自己年龄和心灵的成长,她好像爬上了一座金字塔的顶端。越高的地方,有越令人绝望的空气。在这里,偶然能遇见一个好男人,但他也早已是身为人夫。

  在传统观念中,中国通常被鼓励女性“上嫁”。而那些处于“顶端”的“黄金女性”最终发觉自己在婚姻市场里并不受欢迎。“剩”的问题大多集中在了两个结婚希望渺茫的群体里:没有社会地位的男性和社会地位过高的女性。

  一般情况下,Jolin不会觉得太孤单,但是每当过节的时候,生病的时候,她很自然地就希望能有一个人会陪在她的身边。这个时候,这个性格强烈的女人才展现出柔弱的一面。

  李昇现在正遂着母亲的心愿,试着与一些对象相亲。但她直言,这种两人从见面伊始,就在试探结合可能性的交涉方式,让她感到非常别扭。她有时简单想一想不婚的可能性,但“真的也就是简单想一想”。

  无论是Jolin还是李昇,都提到一种“爱无能”的现象。结婚就像一个阶段性的适用品,过了时间就好像玩不起来了。就像人们对于放鞭炮的兴趣一样。

  在恋爱的巅峰年龄段过去后,人们就很难被爱情“冲昏头脑”而去盲目地和一个不完美的人结合在一起。对于寂寞空虚的生理冲动,也能够有比较成熟的理性控制,更加不会急于结婚。

  在《经济学人》的报道中,尽管全世界的结婚年龄都在上升,可是亚洲却格外突出,甚至比西方都晚。在亚洲很多富裕地区,平均结婚年龄在过去10年显着上升,女子为29至30岁之间,男子则为31至33岁之间。

  李昇的一个朋友,年轻的时候,也以为婚姻和爱情并不是她的首要追求。仗着自己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,对一般的男孩子置若罔闻。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,渐渐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——经济独立、车子和房子,唯独没有爱情。

  现在,年纪和皱纹都一点点往上涨。心仪的男人早早地结了婚,单身的根本就不想走进婚姻的围城。兜兜转转许多年,高不成,低不就。

  女权主义者在剩女的婚姻风险中,乐观地看到了女性机遇。她们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女性崛起的机遇,是对现有性别观念的挑战。但是Jolin却把自己归类为“不幸”。

  “是的,我在我注定的命运之下,我已经尽我所能做到了最好。但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我宁可在我年轻的时候,也许A或B或者C能够更靠谱一点,我不需要之后那么多风起云涌的经历,我渴望能够从始至终,安心地为人之妻。”

来源:南都周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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